匈奴

在夕阳之下，张彦披散着长发，背靠着箭垛，坐在平城的城墙上。

城下，是布满汉军赤帜的庞大营地。

张彦就这么眯着眼睛，手拿酒葫芦独自坐在平城城墙上，什么也不想，什么也不说，只是偶尔仰头饮一口酒。

他已经太累了。他已经经历了太多事情。这半年来张彦所遭遇的事，已经比许多人的一生还要更复杂、也更疲惫。

张彦现在什么也不想，什么也不说，只是一边喝着酒，一边不停地在夕阳下流泪。

随着走近的脚步声，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：“你原来在这里。”

张彦没有转头去看，他听出了这是陈平的声音。

陈平在张彦身旁停下了脚步，说：“皇帝已经决定与匈奴议和了。”

张彦想要说些什么，但他最终还是没有答话。陈平继续说了下去：“白登之围，一定会成为汉朝永远的耻辱。然而，这耻辱也会成为让汉朝的人们保持生命力的一根刺。天下不再只是中原了，抱着这种新观念的人会越来越多；面临着共同的强敌匈奴，秦人、楚人、燕人、赵人……各个中原民族之间的彼此分界，也将会渐渐地模糊消失，让中原的人们真正融合为一体。”

张彦沉默了片刻，突兀地开口说：“真是个伟大的男人。”

陈平知道张彦所指的人是谁，他在城头上转头望着远方的荒原，叹息着说：“是啊，那是位用自己的热情与意志，铸造了这片大地今后千年历史的男人。他是位可以和中原的秦始皇帝相比较的人。”

张彦问：“汉人和匈奴人，日后将会如何？”

陈平说：“也许在今后的一百年间，汉人都将在匈奴面前呈现劣势。但是，最后取得胜利的民族，一定是汉人。”

张彦吃吃笑了笑，说：“这又是你看到的天命吗？”

陈平淡淡地说：“是天命。”

张彦低声说：“是吗？”他疲惫地闭上眼睛，背靠在箭垛上，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。

（全书完）